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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叮叮当……”邮政支局自行车驼着绿色大邮包,邮递员奋力蹬着踏板爬坡,孩子们齐声喊“加油!”。邮车声声,融合着孩子们的欢乐声。毕业回乡后虽再不会去追邮政自行车,但依然与那叮当的车铃声、那大雁一样的绿色邮车,有那么多的牵连。以至于这乡村邮车和邮递员,不知不觉影响着我和妹妹们的成长、奋斗,及至未来,我由此也撞开了农民子弟创业的新大门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,本来姊妹就多的我家又添了妹妹小双。一天妈妈从街上卖菜回来,说外婆来信了。我们围住妈妈,听妈妈念外婆的来信。外婆信中说,原来想给大娃在成都找份工作,因农活多没有去。为了减轻家里负担,得想法给娃娃们找出路。现在有一个工人家庭,愿意抱养小双妹到成都,有了成都户口,以后就可以在成都上学和工作了。看到小双妹能够去大城市,我们高兴得跳了起来。
从此,小双妹一听到自行车叮当车铃响,就跑到妈妈面前,问是不是外婆写信来,叫她去成都。但是小妹最后没有去成都。要留住小双妹,我就要奋斗,给妹妹们创造出一个有助于学习的环境来。
可是偏远农村,除了脸朝黄土背朝天,挑粪下地勤耕作,还会有什么办法?天无绝人之路,我走进乡邮政所,顿时惊呆,面前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图书馆吗?这里堆放着那么多没有拿走的报刊,我一有空就蹲在角落读报,学习知识。有一天邮递员老远就叫住我说,有封来自北京的信。原来是一个文学组织通知我去参加会议的文函。
在这次北京文学创作会议上,我平时只能在报刊上看到名字的编辑和名家,想不到就这样神奇地相遇了。一位文学编辑点评了我写的作品,说还要加强语言锤炼,要敢于沉到生活中去。他还说准备推荐我进某文学院深造,毕业后可以到出版社。我一听,立马想到远在几千里外的乡下家里,父母起早贪黑下地有做不完的农活,几个妹妹还小,她们今后的学习和出路怎么办。最后,我还是回到了乡下的家里。
望着沉睡的大山,那需要一锄锄翻挖的土地,需要犁耙的弯弯水田,我不知该怎样起步。这时,中学老师们纷纷指导我如何着手。我又想起了堆满书报的乡邮政所,咬牙拿出最后一点钱订阅了文学杂志和妹妹们喜欢的少儿、学生书报。为方便农民群众生产生活,邮政支局的邮送频次增加了,而且经过学校门口就会按响车铃。
那时,我开始小规模养殖、种花,并发挥自己新闻写作和文学创作的特长,把好人好事、企业动态写成新闻报道,交到邮所,由邮政自行车、邮送员投递到市里,在广播电台、电视台、报纸上播发出来。而广播电视台、报纸及文学刊物给我发来的稿费单,不管几元几十元,也都是邮车和邮递员送来。我的小种植业成功了,引来大家的好奇和称赞,加上我订阅了那么多的报刊,技术资料应有尽有,我很快成为村民特别信任的技术咨询员,十里八乡的群众总是来到我家里找资料问项目。
经中学老师再次点拨,我又开起了文化茶园和读书社,邮政所送来的书报就成了宝贵的资源,不管借走还是翻阅,都成了农民乡亲生产发展的好帮手。
新世纪以来,我除做一个不怕累不怕晒的勤奋农民,做一个善良好学的文学作者外,还做起了当地从无人做过的职业——乡村文化信息户。我开设经济信息专栏,还办理营业执照经营科技经济信息和文化服务。
农闲,一家人围坐,爸爸和他的朋友们品茶看传奇故事,妈妈踩缝纫机为几姊妹缝制漂亮衣服。妹妹们抢着拆信,因为里边不是书报,就是来自各地信友文友的信件,信封上的邮票漂亮又新奇,妹妹们小心翼翼取下来珍藏了几大本。我则认认真真回复各地来信。
我的事业也超越了乡村思维,后来,我来到城里,开办了自己的小企业,将科技、文化和培训开展了起来。古有“榆柳荫后檐,桃李罗堂前。暧暧远人村,依依墟里烟”的田园生活的美好描写,可比起我们这新时代小镇农家“亦农亦商、亦文亦武”的安闲日子,也要逊色一筹呢。因为,那是诗人的向往,而我们是现实的美好人生。
有一天在自贡市区,草坪上满是快乐的市民和孩子们,有人大声招呼我。我一看,不正是当年奋力蹬着自行车驼着大邮包,风雨无阻为全乡、也为我送信送报送来喜讯和机会的邮递员嘛!他还是那样健朗,开口就说,邮递自行车现在改成摩托车、商务车了。我们诉说各自的生活和事业。
我告诉他,妹妹们一个成为优秀小学教师,一个成为钢琴、双排键演奏老师。所有这一切,要不是邮政所、邮政自行车送来报刊、知识,我们哪有发展的机会,邮车、邮递员给农家的帮助,令我永生难忘。
“叮叮当……”
我和邮递员同时喊出,顿时热泪盈眶。他一挺胸自豪地告诉我,市局把他上调到技术岗位了,奋斗半辈子也终于买了套房子,一家人幸福地生活着。
邮车叮当,绿雁高飞!我们互道珍重,依依惜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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