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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下的医生流失还存在着明显的“结构化流失”特点,是什么让医生们萌生去意?高强度的工作、低性价比的薪资、没有安全感的环境
根据新近出炉的一份“2015年中国医生流失调查”的数据显示:未来只会有20%的医学院学生会成为医生,一大批26岁至35岁的80后医生正加速从医院离职,离职医生中的65.5%集中在这样的主力年龄段。调查提醒,医疗行业从业者因遭遇职业认同危机而出现的“离职潮”,是值得警惕的信号。
作为医疗线口的记者,笔者在与医生们的采访接触中,切实感受到这股“离职潮”的暗流涌动。在一些医疗单位的医生看来,“能走的都走了,目前还没有走的也大多都有想法。”更让人叹息的是,在媒体公布的最新医师执业状况调查中,78%的医生不希望子女从医。
在大部分国家,取得行医执照最后不行医的人总是极少数,但如今却上演着例外的“中国式流失”,而且是在国内因为医生资源不足而一直存在 “看病难”问题的背景下。
尤其值得注意的是,当下的医生流失还存在着明显的“结构化流失”特点。基层医院成为医生流失最多的地方。在近几年医生资源的加速流失中,县级医院人员流失趋势明显,超过六成县级公立医院的专业技术人才数量难以满足医疗服务需求。
那么,医生都去哪儿了?不同地区、医院、科室的医生流动或许存在着差异,但有些现象却也存在着共性。“2015年中国医生流失调查”的数据指出,医生们有64.62%都不想再从事医疗领域的工作,如此之高的“转行”意愿让人担忧。而对于基层医院医生资源的“结构化流失”,还表现在“两头漏”:大量的医学院校毕业生不愿当医生,而好不容易招来的人才又往往“人往高处走”、往大医院走。
究竟是什么原因萌生了医生们的“去意”?无论是调查所得,还是笔者的切身了解,都将最主要的因素指向了三个方面:高强度的工作、低性价比的薪资、没有安全感的环境。
不久前,一位医生三年级的儿子写的一篇作文《我的爸爸》刷爆了微信朋友圈,也让众多网友感受到了医生到底有多忙。如今,医生们尤其是那些急剧扩张的大医院的医生普遍感觉自己太忙太累,而医生资源流失更加重了长期超负荷工作。在不少三甲医院,“一个礼拜工作6天,两个星期四五次通宵夜班”对一个独立出诊的医生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。
医生的入职门槛非常高,但待遇却并不匹配。相对于如今动辄博士学历的“起步价”,医院的正式工作第一年每个月的工资却大多是1000元。同时,随着医改、药改的不断推进,外行人窃窃私语的“灰色收入”其实并不存在。而在诊疗费仍然偏低的境况下,医生已经成为了一个劳动力性价比较低的行当。
更加让医生揪心的是,个别患者及家属对医务工作者不尊重,医患纠纷中医生利益也常常得不到保障。调查显示,60%的受访医生亲身经历或见到过同事被殴打的情况。
同时,对于由基层医院流向上级医院的医生,他们的出走又与自身的发展考虑相关。大型公立医院扩张,上万张床位的医院不断涌现。相比之下,基层医院发展明显落后,有些甚至连最基础的设备和技术都没有普及,病例资源也仅是大医院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。这样的医院很难留住“有想法”的医生的心。
医生的流失令人担忧。中国医疗行业正处于高速发展的关键时期,医生是开展诊疗活动的核心资源。如果任其不断流失,可想而知对于行业健康发展所带来的巨大“杀伤力”。一般而言,从医学院到独立出诊,一名合格的医生要经历10年时间的成长,而培养主任医师的周期长达20年,这不仅对个人,对社会也是金钱和时间成本的大额投入。全社会都该意识到,作为高技术行业的医生的流失是社会资源的损失,最终受害的是我们整个社会。我们绝不能任由医生资源“青山遮不住,毕竟东流去”。
“十三五”规划建议中不少内容都直指医生流失的“心病”。“全面推进公立医院综合改革,坚持公益属性,破除逐利机制,建立符合医疗行业特点的人事薪酬制度”;“促进医疗资源向基层、农村流动,推进全科医生、家庭医生、急需领域医疗服务能力提高”;“鼓励社会力量兴办健康服务业,推进非营利性民营医院和公立医院同等待遇”;“加强医疗质量监管,完善纠纷调解机制,构建和谐医患关系”。归结起来,这些建议涉及薪酬制度、工作强度、成长机会、医患关系甚至职称评定等的一揽子改革。一句话,改变医生流失的状况,必须靠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继续推进。
我们下一步的医药卫生体制改革也应重视医生流失的现状,从医生的角度出发多做考量,在改革的具体政策方面,给“医者之心”多一些温暖温度。用待遇留住人心,让医生的高风险行业的劳动价值得到切实体现;用“能干事、干成事”的软硬件环境留住人心,特别是要着力提升基层医院的设备条件,给予基层医生在培训、科研、职称评定等方面更大的倾斜,不断增加医生群体的成就感和职业认同感;用医患关系的持续改善留住人心,增进公众对医生群体的理解,确保医生安全良好的执业环境;用分级诊疗、多点执业等制度的不断完善留住人心,降低大型公立医院医生的劳动强度,也让医生有更多的自由去获取更多的报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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