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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南电视台公共频道日前播出的节目《主动拆了养鸡场表扬?遭殃!》,耐人寻味。事情原委是这样的:2013年7月,河南省西峡县环保局、畜牧局发布通告,为确保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水源地水质,决定对丹江口水库汇水区水源涵养区内所有养殖对象予以整治。养殖户潘震的养鸡场被划在禁养区内,须在2014年1 月31日之前关闭。老实本分的潘震积极响应政府号召,在通告发布两个月之后,即主动拆除了鸡场。然而,2014年夏天,当地对禁养区进行了调整,禁养区内被拆除的鸡场,每个由政府补偿10万元,潘震家鸡场由于不在调整后的禁养区,未得分文补偿。他多次找相关部门,也没有结果。对于潘震主动拆除鸡场的行为,朋友的评价是“你是个傻子”。
从2006年开始经营,一步步发展到一百多平方米、三千多只鸡,规模不算特别大,但足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,当初拆除时,一家人想必也多有不舍。但政府说了要拆,不舍也要拆;也不用政府催,人家主动拆。这是多好的百姓!
目前的结果,是潘震没想到的。在节目中,年过五十的他说起遭遇泪流满面,心中的委屈可想而知。“如果当初没有那么积极地配合工作,就不会有这种结果”,潘震的总结有气话的成分,也未必不是事实。第一次通告,要求2014年1月31日之前拆除,但不拆的,也没任何不利后果。拖到2014年夏天政策调整,还让拆,10万元补偿自然跑不了;不让拆了,继续经营更好。哪还有今天的无奈?
然而,如果把无奈的症结归结为“配合政府工作太积极”,不仅对潘震一家不公,也会对公众产生负面的示范效应。一旦“谁积极谁遭殃”成为内心确信,以后再有类似需要百姓配合的工作,拖延、观望或成普遍心态。
事实上,导致目前结果的根源,在于政府政策的变动,为此买单的只能是政府而非百姓。南水北调工程实现的是公共利益。为了公共利益关闭养殖场,政府需对养殖户作出必要补偿,这其中的正当性无需论证。潘震主动拆除鸡场的行为,正是建立在对相关政策信赖的基础上。政府有责任保障这一信赖利益的实现,否则将失信于民。按照西峡县畜牧局领导的解释,2014年对禁养区作调整,是因为南阳市政府发文对需要拆迁的养殖场范围作了明确。第一次通告和第二次调整,哪一次划定的范围更合理,我们无从评价,但无过错行政相对人,不因政策变动承担不利后果,却是基本行政伦理。
如果说这一事件有什么让我们感到欣慰,主要有两点:一是潘震一家人的权利意识,在拆除之前,让乡畜牧站出面对鸡舍面积、养鸡数量做了登记——如果这项工作没做,维权将更加艰难;二是当地畜牧局等部门对潘震配合政府工作做了积极评价,解决问题的大门并未完全关闭,相关情况已报告给县政府。潘震脸上重现笑容,或许用不了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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