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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报道,河南禹州有些医院,最近针对以往医生收受“红包”、过度医疗等情况,要求医生自查“四风”、自我追究,将违规收入上缴,以证清白。这本是件“反腐败”的好事,可惜,歪嘴和尚念坏了经——连那些老老实实、平素不收红包的医生也得乖乖交钱,有关方面甚至以“讲政治”的名义下达指标、摊派任务,你不交钱?那就是认识不够。
乌烟瘴气当然不行,而要使空气清新,是分清良莠、惩处分明,还是不管青红皂白、一棒子打翻所有人?一味带有主观偏见去抓坏分子,甚至大搞摊派,“不听话就查你”,那这“洪洞县”里难免个个都是缺德鬼。关于反腐败,早有“不定指标、上不封顶,凡腐必反,除恶务尽”的要求,但总还是有人背道而驰,真应了鲁迅先生的话——“陋易医,谬则难治也”。
上面下指标、下面凑份子是个老问题。在计划经济条件下,把“计划指标”运用于思想政治工作,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。这些“流毒”并没有彻底肃清,植树造林有指标,招商引资有指标,计划生育有指标,信访案件有指标……一些地方甚至还出现了死亡指标、罚款指标等荒诞不经的“奇葩指标”。
有指标,就有摊派。无论是强行的,还是“温柔”的,实质上都是使用行政暴力的活动。如果这种手段可以任意滥用而畅通无阻,就意味着在该地区根本无“法治”可言。这本质是一种懒政思维在作祟,也凸显了一些地方管理部门缺乏保护个体合法利益的意识、决策随意性太大、工作方法粗暴简单的现实。
《宋史·宗泽传》里说,政和三年(1113年),宗泽调任莱州掖县知县。掖县是朝廷摊派的重灾区之一。宗泽上任伊始,就碰到转运使奉旨来收牛黄,以供宫廷药用,掖县分摊到数百两。牛黄是由病牛的胆汁凝结而成的,并非常有之物。百姓虽忍痛宰杀了不少耕牛,但仍取不到牛黄。宗泽挺身而出:“方时疫病,牛饮其毒,病结为黄。当此太平,和气横流,牛无伤者,黄何自得?”宗泽称这是个人意见,与僚属无关。随后独具己名上书朝廷,力陈摊派牛黄之非。最后摊派给掖县的任务得以免除。
现在,有多少人能像宗泽那样顶一顶那些无理的指标?有些地方摊派的潜规则,事实上已经激化了矛盾,削弱了民众的信任。特别在当下,摊派这种“万斤重担众人挑”的特点是:当腐败分子、犯罪分子为逃避惩罚而提供的“消灾”之“好处”费,略微超过了“任务定额”,就轻而易举地过关免灾,必定会滋生出新的腐败。
下指标和搞摊派,之所以成为有些部门“工作”的法宝,是因为长期以来仅仅被看成“简单粗暴”,仅仅是某一级官员“好心干了坏事”而已。不彻底清除它的思想基础,死灰仍会复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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