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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工作的小学在城区外围,距离老城区二三华里,中间隔着庄稼地,除了门前马路上有路灯,其实跟乡村没什么区别,比农村集镇还冷清。但因为早就被规划到县城了,所以学校名义上也算城区小学,很多农村的孩子进不了老城区的学校,就只能来这里了。
这几年我们学校生源暴涨,这学期,全校插班生就来了五六十个,除了几个从外省转学来的,大多都是乡村的孩子,我教的班里就有好几个。
有一个插班生的家长可能“见多识广”,刚开学几天就给班主任和我打电话,请我们去一家酒店,甚至还请到了学校领导。这个时候,我其实还没弄清哪个学生是他的孩子。我从来没接受过家长的邀请,一是自己也有孩子晚上需要照顾,二是特讨厌酒桌上浪费时间,何况我基本是不喝酒的。我怀疑他的孩子有什么问题,要知道,我们这里全是“超大班”“特大班”,每个班都有七八十、八九十个学生,问题学生已经够多了。
实际上,这些“进城读书”的插班生,无论学习成绩还是纪律方面,总体上都很令人头痛。他们中大多数都是远离家长、寄宿在校外托教部的,老师想跟家长沟通很不方便。
不过,上面说的那个学生倒是有家长陪读,他们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。后来听班主任说,吃饭的时候那位家长一再强调自己没文化,孩子的学习全指望老师了。我心里不由得苦笑,这等于是把希望全寄托在老师身上了。
这不,那孩子又被家长送到了班主任办的辅导班,每天下午放学后,又给孩子“加餐”一个多小时。这家长对孩子的学习足够重视了,对城里学校的“规矩”也了解不少,但他们哪里知道,课外辅导班往往只有一个老师,除了代替家长检查家庭作业,别的其实什么都不做。有的老师还仔细批改,有的则只是检查一下,或者让成绩好一些的学生代为“批改”。语文、数学、英语都有作业的话,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?
似乎还担心学生学习跟不上,那家长有一次找到我,要我给他孩子一些建议,看看孩子的语文学习还应该在哪些方面加强训练,是不是要报一个星期天的作文辅导班,又问该买哪种作文选比较好。
的确,那孩子刚刚完成的作文和周记都很不成样子,我也没时间单独辅导他。不过,我不主张孩子去作文辅导班,因为那些地方只会教学生“仿写”,我一点都不喜欢没有个人生活体验的作文。我也不支持学生看“作文选”之类的书,还不如多看点童话和科幻故事呢。
但家长还是把孩子送到了一个作文辅导班,每周一个下午。随后我还得知,那孩子又报了一个英语辅导班。双休日孩子还能玩吗?我想,孩子也许会感到一点点的庆幸,我布置语文作业都很少,而且尽量让孩子们在课堂完成,只有学习程度比较差的学生要拖到课后。只是这个孩子的语文作业,课堂上能完成的话,质量也很难令人满意,字迹不工整、错别字多都算“小毛病”了。
有一次我对家长说,孩子这样太累。你猜家长怎么说:“我让他进城,可不是叫他来享福的。不吃点苦,他咋能学好呢?”我对家长说,孩子已经10岁了,这个年龄已经开始有逆反心理了,越是这样把孩子捆到学习桌上,他可能越容易产生厌学情绪。但家长自有他的道理:“在老家学校管得松,他都玩三四年了,现在长大了,该懂事了。我这不都是为他好吗?”
就这样让孩子进城上学,孩子的感受家长知道吗?那些把孩子托付给托教部的家长又是怎样想的呢?孩子进城学习的真实情况,远在老家或者外地的家长又了解多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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