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国小组垫底被淘汰,事先谁都没想到。新华社供图
1994年美国世界杯上,德国和韩国队吃完午饭就展开鏖战,轰隆隆的德国队三度碾压韩国。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,下半场韩国队荒野求生,绿城名宿洪明甫和亚洲第一前锋徐正源各进一球。36度以上的高温把双方队员都烤得精疲力竭,但高丽参补身的韩国队更能扛,德国人如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,艰苦熬过了补时。克林斯曼赛后心有余悸地说:“如果再踢10分钟,我们就跪了。”
克林斯曼的假设在24年后得到验证。喀山的阳光远没有美国那般毒,德国队90分钟内不间断的立体打击始终敲不开韩国队城池的缺口,补时阶段意志崩溃,被韩国人以最典型的德国式绝杀击溃。
央视一个解说嘉宾说,德国队还是很伟大的,他们不是战术落后,而是太超前。我的理解,可能像芯片研发,试错不可避免。他的依据是,德国的传球次数、控球时间要比对手高得多,犯规次数要少得多。在禁区内他们尽量化简就繁,像绣花针般飞针走线,而韩国队如一柄开山大斧,见势不妙就把对手一斧头砍倒。
德国在中国粉丝众多,尤其是女粉丝眼里,个个都是型男,挖鼻孔都那么帅。他们输球是黄钟毁弃、瓦釜雷鸣。
四年前7:1给巴西上了一课之后,对德国足球的迷信,堪比起源东北亚通古斯民族的萨满教魔法。德国队在欧洲区预选赛中全胜出线,德国三队在世俱杯上夺冠;德国队可以组三支队伍来俄罗斯。德国足球人才,不是青训营里慢慢培养出来的,而是车间生产线上流水作业出来的。
就算五场热身赛不开和,大家也相信勒夫是在调试和磨合。如英国名宿莱茵克尔说的,足球就是22个人在场上跑,最后德国人获胜的游戏。
事实上,勒夫带的本届德国队,一开始就有点不对劲,输给墨西哥是有劲没处使,被人牵着鼻子走,赢瑞典队是因为最后关头对手走神,而裁判饶了他们一个点球;围殴韩国队一个半小时场面热火朝天,却没有效果。直到终场哨响,大家才明白,德国队真的出事了。
实际上德国队是被德国足球的信徒们捧杀了,死法和《晋书——卫?传》里卫?差不多。
卫?在古代十大帅哥里排名第二,每到一处,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,尖叫声惊天动地。但风神秀逸的卫公子身体羸弱,不像今天的吴亦凡们经得起折腾,某次粉丝见面会后,疲劳过度竟然卧病不起,享年27岁,官史和野史把他的死因统一为,被铁粉们看杀。
精通大数据的勒夫也许开始很清醒,但人性都有弱点的,包括天生喜欢听好话。德国足球这几年太神勇,在好评如潮环境中经年累月,人性再坚固的防线也可能出现裂缝,变得沾沾自喜或者飘飘然。乾隆五十大寿时百官朝驾,十全老人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,什么奉承好话没听过,但铜齿铁牙的纪晓岚一副对联让他龙颜大悦:四万里皇图,伊古以来,从无一朝统四万里;五十年圣寿,自前兹往,还有九千九百五十年。把乾隆最得意的功绩一番白描,核心无非是最俗套的四个字:万寿无疆,但表达巧妙,听起来就受用。
现在复盘德国队的表现,和原先的期望值有天壤之别。对自己球队的失利,勒夫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: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,没有哪个环节断电,也没哪个队员灵魂出窍。但他又觉得,自己球队的出局理所当然,三场比赛从没领先过,也没人灵光闪现——变相默认德粉们看错眼了。